2016年1月20日 星期三

溪湖史記第二單元(1):街頂拼街尾


溪湖史記第二單元(1):街頂拼街尾

福安宮


相傳福安宮肇建於嘉慶年間西元1804年甲子年2月上旬、地方先賢善土信仰天上聖母、為祭拜供祀方便地方上善男信女之信仰有個寄託、乃商議往鹿港迎奉湄洲媽祖天上聖母大媽神像、回本地奉祀、以遂本地及鄰鄉善信祈求平安、迎祀大媽回境參拜之後、再雕刻二媽、三媽、四媽、五媽、六媽、註生娘娘、境主、千里 眼、順風耳、虎將軍,太子元帥等諸神奉祀、當時廟址設在今溪湖分局南側空地,約三、四坪地左右、簡單搭建一間竹壙仔厝、廟名稱為『福安宮』。 

神威顯赫,香火日盛,地方十方信徒日眾,乃漸感廟地狹隘、不敷所需、期間號徙三次廟址,直到第四次始遷移至福安官之現址,惟當時仍祈用土角建造,外表使用磚造,厝頂用杉木厝頂舊式紅瓦,後因風吹日晒,年久失修,變得殘破危險,廟齡高速180餘年,已成舊式廟宇

本地鄉賢善土乃召集商量、結果在聖母神像前請示改建之義,浩杯三信喜杯允許之下,決定(乙已54年開土,戊申57年入火安座),請聖母出火而後動工拆除舊廟,進行順利,新廟改造成二樓造古色古香莊嚴肅穆之廟宇,雕樑畫棟,古絀樸美,星頂剪黏鳥獸,殿內造八卦三川,秀面雕刻人物花鳥,龍柱盤旋精細,廟前石獅一對,石堵山水等,東西兩側造六角亭、鐘鼓樓,後殿二樓設文風天德堂,逢三六九期揮鸞之廟宇奉請關聖帝君、司命真君、玄天上帝、三寶佛祖、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地藏王菩薩、城隍爺、包公、 福德正神、為揮勸善詩,宣化去惡向善,普渡眾生,本宮廟庭可以停放遠來參拜遊覽車八、九輛,至為方便,每日都有徒眾遠來參拜。
 (楊清仁彙編)  

街頂街尾簡介七字詞
時代是大正十年,媽祖生日搭戲棚,相爭敬神而賭氣,民藝比賽拚暗暝,
字路分界拚,晚燈囉咧透晚迎,街頂出名大杉兄,街尾煙筒爭輸贏,
雙方搏鬥拚陣頭,分夜出陣互拚鬥,車鼓獅陣鑼鼓哮,入夜街內熱噪噪,
街尾家婆目仔兜,街頂竹竿串出頭,拚輸藝閣請來逗,西螺鹿港請透透,
活動日期數暗暝,比藝午夜才收戲,到了戰時被禁止,鄉村趣事憶兒時。

精采廟口對台戲(我見我聞)

昭和八年,八歲時,曾親自到媽祖廟口(溪湖福安宮)看二野台戲大車拚,廟埕東邊一台,由南部請來一團布袋戲,西側一團是重金聘請,專在戲院演出歌仔戲團,兩團都是為拼戲不惜重金聘請來演出的。

當時溪湖庄內有,目仔春福的小羅天,阿呆仔的中羅天,胡里的大羅天等三團布袋戲團,棄本地,迎外地,就是為拼戲! 大戲(由人扮演戲)棄境內子弟戲也棄常請來溪湖演出的蓮花池斜嘴旦歌仔戲團,特聘請專演內台歌仔戲團來對台!可見拼戲 (競爭之劇烈。
先說野台戲通常日間演出戲碼是「文戲」先酬神扮仙後始演戲,通常演「陳三磨鏡」,「三伯英台」等文戲。
附註︰(有一種慣例酬神野台戲有演出扮仙後就算完成任務,如逢不可抗力,如大風雨等停演也可拿全酬金額。)

熱鬧戲碼在夜間,昭和初期溪湖地區,照明電燈尚未普遍,只於市區商店、公司及街道路燈有照明,其他市區內小店頭及莊腳住宅夜間照明,都點電土燈(瓦斯燈)或番仔油燈(石油燈),因此野台戲照明,也多數點燃電土燈演出,為拚戲,兩台戲團都申請野外臨時電加強照明外,也預備演出機關變景用。戲棚前方,開演前觀眾為佔位椅橑、椅子就排一大堆,戲棚四周攤販雲集,廟埕四周就先奏出開演前熱鬧氣氛。

開演鑼鼓響起,群眾各站自己嗜好布袋戲或大戲前觀戲,布袋戲演封神榜大戲演火燒紅蓮寺,兩團對台各不相讓,布袋戲靠舞台小,容易操作,在熱鬧電光炮聲中,布袋戲頻頻機關變景吸引觀眾,其中有二景印象特別深刻是哪吒跳入東海,海水波波滾動活動海景,另一景費數分鐘演出的蓮花化身埸景,將荷葉梗折成三個骨節,三個荷葉按上中下按天地人,漸漸顯出骨幹,再變肉身,着衣跳出如幻似夢精采場景,七十年前就有用如此幻燈技藝。

附註︰(太乙真人的蓮花化身之術:“真人將花勒下花瓣鋪成三才又將荷葉梗折成三個骨節三個荷葉按上中下按天地人真人將一粒金丹放於居中法用先天氣運 九轉分離龍、坎虎罩住哪吒魂魄往荷蓮裡一推喝聲哪吒不成人形更待何時!'”這一情節的早期雛形始見於《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世尊亦以其能降魔故遂折荷為骨、藕為肉、絲為筋、葉為衣而生之。(故事考源---杜萌若)

大戲也使出揮身解數,大顯工夫,電光炮聲不亞於布袋戲,除實人才能演出大武行(俗稱撥武),及吐劍光大鬥法外,演神鷹飛出在觀眾頭上飛翔一圈飛回舞台精采一場那時代可說精彩絕倫技藝。

兩團各獻絕技,電光炮聲外尚有另一種炮聲,頭家、爐主、地方士紳賞賜戲班賞金時,嗚炮聲,賞賜方式以紅紙寫某某「賞金十圓也」等,當時一斗米八角左右,賞金行情五圓、十圓較普遍,賞金紅紙張貼舞台上公示炫耀,戲結束時看紅包數,分出勝負。

鑼鼓喧天迎晚燈
本鎮史記上所稱街頂拼街尾迎晚燈,日治時代自大正10年起昭和11年至,有16年民藝競賽烙印在溪湖歷史上。

那時代昭和初期,群童追看自動車(現稱汽車),猜疑畜音機內藏有小人發聲等,謂為落伍封建時代,今回想起來是很可笑,不是,是莞爾的童年回憶事。
近百年來世界事物變太多了。
科技︰進步突飛猛進,不知飛機是何物,到隨心所欲乘飛機世界旅遊
思想︰多子多孫炫耀時代,變為恐生子憂慮現代。
科技是帶來人類幸或不幸,待歷史解答!真的我們逢到,身享受而心空虛不可思議時代。

話歸正題,那時代只有聽講古各部落集體弄獅練武,唱南.北曲為娛樂,因封建時代,民間多熱中於迎神賽會為年度大行事,街頂拼街尾迎晚燈是應時代而產生的民俗技藝活動,尤其是農曆三月是農閑期也逢媽祖生日舉辦刈香、出巡等行事,是民俗技藝活動,最佳時期。

迎晚燈當年到黃昏聽鑼鼓響起,就知迎晚燈隊伍已出陣,中街二層樓店向街道露台上站滿老、幼待觀鬧咧,中街街道兩旁已由鄰近鄉村(包括埔鹽、萬興等)為看熱鬧集聚人群,開路大鼓為首,繼而常出陣的陣頭︰有弄車鼓、老翁背老婆、桃花過渡、犁田歌、布馬陣。樂團︰南管、北曲古樂奏。武術團︰振興堂、勤習堂 獅陣(包括武術表演者)、宋江陣等。
民俗技藝團︰藝閣、雜技表演等。

街頂由保正楊大杉領隊於媽祖廟前集合,各陣頭先於媽祖廟口表演一場恭敬媽祖,才向南一路弄獅比武,表演民間技藝,進到十字路就定點再表演一場,行列到消費市場口演最後一場精采技藝、武術表演後,陣頭一路舞弄返回媽祖廟口結束。
  
街尾由保正楊斗領隊(後糖廠承接領導)先集合整隊後,鑼鼓開路沿中街向北一路弄獅比武,到消費市場口開始表演一場精采武打、民間技藝,到十字路再演一場,進入媽祖廟口再舉行一場敬神大表演後返回大竹圍解散。

街頂陣中人物有竹竿串,街尾擁有小丑目仔,二人都是陣中不可缺的甘草人物,串插陣內扮演丑角,尤其扮演老家婆逗笑觀眾各有千秋。

迎晚燈附帶必需問題,是要強光,耐久照明設備,大正時代以火炬(たいまつ)為行列“主照明”蠟燭為”副照明,到昭和年代以“バッテリ(電池)”做主要照明,火炬(たいまつ)為“副照明”配合整齊路燈光線,造成濃厚古式氣氛。

當時「街頂拼尾」也有一段精采探仔戰,用現代語是間諜戰,欲取勝者必知對方軍情,平常互探對方下次排陣情況外,有一次街頂軍極於秘密中由杜厝留日學生「杜老進」先生製作一片糖廠煙筒除除傾斜最後倒地十六厘諷刺影片(昭和初期算最先進民間科技),在媽祖廟口上映轟動一時。

翌日街尾軍也映出大杉到地影片(雙方都用十六厘黑白片)對抗街頂諷刺片,可見當年競爭如何認真劇烈。

依糖廠擁有雄厚資源、人才,探仔得知對方軍情,一夜中完成一片數分鐘影片非難事。

此仍我身歷其境,親睹實事,今到媽祖廟口看一對百年石獅背上,被我們囝仔時代乘坐看戲時,磨擦的金金滑滑痕跡,是本述記歷史的見證者。

下回:溪湖造街故事

2016年1月13日 星期三

溪湖史記(十一):謝,陳,莊姓入墾二林上堡(西勢厝字番婆)


溪湖史記(十一):謝,陳,莊姓入墾二林上堡(西勢字番婆

鎮轄南邊西勢厝,古早甘蔗大產區,里內王爺多出名,多數奉祀私人廳,
戰時空襲美機群,掃射牛驚狂奔,牛車車頂壓草棍,杉棍鬆綁向天伸(春)
美機誤為高射炮,猛烈發射滿地掃,人牛當埸被射掉,戰命運真難料,
番婆里界三莊頭,番婆庄內厝宅後,竹圍鴒絲白泡泡,黃昏紛紛歸回巢,
草埔日治有蔗埕,火車運蔗頻繁行,海口甘蔗多出名,蔗區漢寶通大城,
新厝館庄位在南,昔為爭取灌溉網,有人被禁鹹菜桶,險出人命害死人,
以上的代誌,乎咱想起古早時,如欲詳細探討去,看溪湖的史記

番婆里的由來
看到一本番婆里的電話聯絡簿,一翻開時,裡面訴說著番婆里的由來,因為好奇,所以開始閱讀,裡面寫了一段抗清的歷史,感覺上面所寫的陳弄的妻子像 個女英雄,就像花木蘭一樣,智慧與勇氣集一身!
他們夫婦倆都令人敬佩!陳弄得妻子是粵籍人,字雙排,她帶領民兵的統御能力遠超越她老公陳弄,每月戰事都自 任前鋒,銳不可當,在陣前指揮作戰,而且往往用粵語發音來發號施令,部下也都熟悉她的統御方式進退之間也很靈活!
而且,以同治三年(西元1864) 彰化縣埤頭鄉「小埔心之役」為例,清兵首位的將官死在陳弄夫人的手上,由此可以看的出「悍婦」確是名不虛傳!
陳弄因為參加瀻潮春的抗清大業而受封為「西王」,縱橫於濁水溪南北多年,竟能捷訊頻傳,威風八面,全然得名於其名為「雙排」的粵籍漢妻的庇蔭,以一個婦道 人家竟能手握兵符,身先士卒,在炮火連夾之陣戰之間,臨危不亂,迭創驚天地,泣鬼神之勝利戰果,且能於慘敗之境界地親手格斃清廷大將軍,如此的統御天才, 如此的智勇雙全,外加上臨危不亂的氣概,除了是女中豪傑外,也是難得的巾幗奇才!!
就連她於一百三十年前紮營過的溪湖南隅竹叢、土壘聚落所在,也以「番婆」為名,沿用迄今已逾百年,全世界也僅此一處。
今彰化縣溪湖鎮溪湖糖廠南隅一聚落便是「番婆里」。取材自網路)

第一單元:唐山墾民入墾溪湖共十一篇結束



溪湖史記編寫動機
退休後閑餘,常以電腦寫回憶雜文,隋興感想等消遣時間。適逄民國88 年間本鎮籌編「溪湖鎮誌」而被聘參列開會,鎮誌編輯,由熱心的大學教授及各界學者組織小組執行。當時感得很有意義,值得投力之工作,因此閱讀彰化、新營等「市 誌」做為參考,兩市都很用心致力於圖文充實內容,可是都採用傳統報告式編輯法,似缺吸引閱者興趣,編製者所費苦勞,終歸只成為書架上陳列古董書冊而以。
鑑於此,除提供編輯小組參考資料外,擬嚐試我的構想,以溪湖史記之名,編輯較輕鬆庶民化並以光碟片製錄,可引上網路的活動「溪湖史記」。
第一,每單元蒐集台灣各朝代的史記插編其中,分為史前、明朝、荷蘭、鄭成功時代、清朝、日治時代、台灣光復後,供愛好歷史閱者參考。
第二,蒐集民間傳說野史,依據鎮內耆老口述資料,以註記(耆老口述歷史),及七十餘年我見我聞,以註記(七十年見聞記)插編文中,增加「鎮史」之寫實及趣性。
第三,蒐集將被遺忘的古代民間習俗,用專章編輯,以免古俗失傳。
第四,以CD片錄製存檔,並可與電腦網路連線,隋時可進入網頁,探索,更多無盡的新知,並可選幽美音樂伴你看史記,編成有長年可用活動性電子書(可引進入網頁,閱讀每天新聞、最新政令、學校活動,等)「電腦光碟CD雜誌」,便以閱讀及永久保存,一片在手如擁有一圖書寶庫之妙用。
,為供,無電腦設備閱者,編輯有固定的溪湖史記重點文圖在內,亦可印刷成冊供應閱讀。
上記是我的構想,嚐試,革新的方案,能得共嗚者幸甚﹗
創案編輯人 楊永川 2001年寒冬
人生經過十歲月,回顧,日治、戰時、光復、 民主,各不同時代不同體制下生活經過,辛酸、艱苦、饑餓、容忍,韌的台灣人無奈的往事點點滴滴,為主題來分拆,談論,做為後代參考。


溪湖史記(十):蔡姓入墾二林上堡(西勢厝)


 溪湖史記(十):蔡姓入墾二林上堡(西勢厝)
耆老座談會:時間:8938,早上九點三十分至十一點十五分    
 蔡三賀先生口述,如信仰,學校一私塾糖分廠-總代一蔗農關係,相當深入描述,值得大家參考。
主訪人:
阿公,你們有族譜嗎。
蔡三賀:
是福建省泉州府晉江縣東石群錦亭萬安祝地方。
彰化縣溪湖鎮西勢里子孫歷史上僅知祖先住福建省泉州府(市)晉江縣東石群(鎮)錦亭萬安祝地方,蔡襄公之後裔前子輩不詳。
後字輩第六代祖開始蔡樹奪在大陸家鄉過世,第七代祖蔡德椅、蔡德聲胞兄弟帶家父第六代祖神主來台。
坐帆布船從王功沿海起港岸找親族堂叔父,受堂叔照顧、牽成,首先居住彰化縣二林鎮塗厝厝(現在溪湖鎮、二林鎮、濁水溪、糖廠鐵路橋至代馬橋段),於清朝未戊戌年發生大水災,全莊被洪水流失,族人四散其中蔡德聲祖當時夫妻、子被洪水流失,後部份聚集溪湖鎮西勢厝定居現在部份分散寶島、全球定居。


主訪人:
西勢厝有沒有老地名?
蔡三賀:
以前員林郡溪湖街西勢厝。現在是彰化縣溪湖鎮西勢里。街改鎮,庄改里。村就沒有了。以前分溪湖街,街較大,再來就是庄。埔鹽那就是庄,現在那邊庄改鄉。

主訪人:
西勢厝有沒有角頭地名?
蔡三賀:
以前西勢厝也有較小的地名,好比新厝館、草埔,那算土名。

主訪人:
新厝館、草埔,還有其他嗎?
蔡三賀:
還有三甲。只有這樣而已。草埔較靠近溪邊。三甲通到新厝館的一小部分。
蔡三賀:
之前有番婆庄,只是比較少戶。沒有撥這兩個地給番婆庄,番婆庄沒有那麼多庄。就是撥新厝館和草埔後,才可以成為一個庄。番婆庄以前較少戶,只有三、四十戶,這樣不夠,就是不夠,才會割新厝館、三甲這兩個地給番婆庄。三甲有一些是阿媽厝管的。

主訪人:
阿公,你們有族譜嗎?
蔡三賀:
有。是福建省泉州府晉江縣東石群錦亭萬安祝地方。(註一)

主訪人:
族譜上有寫到你們一開始是住在塗厝。
蔡三賀:
以前是彰化二林塗厝,塗厝崩去,整庄被濁水溪割崩去,大家才會移到別的
地方住。不限西勢厝,三塊厝那也有,連田也崩去,才各自遷移到別的地方。
我們也是塗厝移至西勢厝,我的太祖公問子孫們要移到哪裡去?子孫就說不
然移到西勢厝,所以我們就移至西勢厝。有的移到別庄,有的從塗厝流到外
四塊厝那,有的就流到不見,有的就住三省,溪湖四塊厝那有三省。

主訪人:
西勢厝有什麼廟?
蔡三賀:
現在廟很多,以前日本時代只有西安宮,光復後改寶安宮,二、三年後,又
改回西安宮,汴頭保安宮,溪湖福安宮。

主訪人:
還有顯光宮。
蔡三賀:
對。

主訪人:
西安宮是在拜什麼?
蔡三賀:
是拜三山國王,黑面的。

主訪人:
是哪一個國王,還是三個都有。
蔡三賀:
三個都有。後來教較多,像三山國王、刑府千歲、太子爺、媽祖都有。

主訪人:
西安宮主殿是拜什麼?
蔡三賀:
主殿是拜國王。再來才拜刑府、太子、媽祖。

主訪人:
你們那邊直接稱西勢厝,是不是你們那邊住的人也不多。
蔡三賀:
以前二百戶,日本時代也算是大庄。一、二百戶是連新厝館和草埔。現在也不少,也有別的地方遷入,遷到彰水路附近,現在十八鄰。

主訪人:
這邊讀書要去哪裡讀?
蔡三賀:
以前日本時代是去阿媽厝學校讀,光復後,西勢里的人就去湖南國小讀。湖南國小以前是教日本人,以前在糖廠工作的日本人在讀,只有日本人才可讀的,光復後,台灣人就接收起來。以前教室裡都鋪木板,日本人讀書都穿木屐,咱讀書都打赤腳,非常的刺腳。
溪湖公學校和尋常小學校最久,後來才又分阿媽厝。後來光復後,才慢慢有湖東、湖西國小。日本時代只有三間學校。

主訪人:
以前有學堂,學漢文的地方?
蔡三賀:
日本時代不可以學漢文。西勢厝蔡長壽有勢力,以前他做保正,日本人才可以讓他請先生來教,教的地方是他家,打通不是住家的三間大的房子,在那邊教。

主訪人:
那邊算是一間小學校嗎?
蔡三賀:
那邊算是無名的學校,這種算是偷讀的,警察若來,不讓你教,你也沒辦法。因為他做保正,跟警察的關係很好,老師偶爾會跟警察喝酒。

主訪人:
老師從哪裡請來的?
蔡三賀:
大突頭請來的,叫吳秋陽。

主訪人:
那個時候學生有幾位?
蔡三賀:
那個時候有四、五十位。我也是在那裡讀的。

主訪人:
去那邊讀需不需要繳錢?
蔡三賀:
沒有,以前是拿米給他。以前的人可以安家就好了,米就是一個月三斗給他。

主訪人:
一個月三斗左右。
蔡三賀:
差不多是三斗左右。不是給錢。只收取一些米可以養妻子。

主訪人:
那個時候一斗米差不多多少錢?
蔡三賀:
幾角元而已,差不多五、六角元。很便宜。

主訪人:
去讀要讀多久?
蔡三賀:
不限。你要是有錢就一直讀下去,讀到非常的熟,書讀透透,就可以不用去唸了。自人之初開始讀起,讀完後再讀論語,論語讀完再讀先進、大學、故子、尺牘。尺牘就是在寫信的,以前寫信要唸尺牘。

主訪人:
尺牘讀完,要再唸什麼?
蔡三賀:
看你要唸什麼,自己去買來讀。差不多讀到這時候,自己會讀,不用人家教。

主訪人:
自人之初讀到尺牘,差不多要花多久的時間?
蔡三賀:
以前不限時間,讀到可以記得,才可以換下一篇。

主訪人:
就是人之初讀到可以記得,才可以讀論語。
蔡三賀:
讀到可以記得,寫的出來,才可以讀論語。

主訪人:
那個時候有幾個老師在教?
蔡三賀:
一個而已。

主訪人:
一個人可以教全部。
蔡三賀:
一個人可以教全部,以前是用點的,你今天讀這一篇,讀到熟,先生看可以,
明天才可換下一篇。不像現在用黑板教,會的人讀,不會的人跳過。以前是
一個一個教,不會的人,還是較記不起來的人唸少一點,較會唸的人就唸較
多。

主訪人:
所以就是一個一個教。所以程度不同也沒關係。
蔡三賀:
就是要熟才可以換下一篇。這篇若是不會,唸三年也在唸。會唸就唸比較多,不會唸就唸少一點。

主訪人:
那算是學堂嗎?
蔡三賀:
那算是學堂。

主訪人:
學漢文到什麼時候就沒有了?
蔡三賀:
到日本戰爭就沒有了。

主訪人:
為什麼日本戰爭開始時就沒有了?
蔡三賀:
日本戰爭時,日本人來徵召得參加戰爭的人。

主訪人:
先讀媽厝公學校,再讀漢文嗎?
蔡三賀:
漢文先讀,有的人讀漢文,也有人讀日本書,以前的人說讀國小仔,就是日本書。讀日本書較有前途,才可以找到好的頭路,有那一張證書,學漢文沒有證書。以前若有唸到高等科,算是非常厲害。

主訪人:
就是公學校畢業,再唸二年的嗎?
蔡三賀:
是。以前公學校畢業,就可以去公所上班。

主訪人:
阿公,您是讀日本書,還是讀漢文。
蔡三賀:
學漢文。若是讀日本書,我差不多就到公所上班了。街長跟我父親是好兄弟。
我父親問街長公所有無空缺,街長說,沒有證書是不能在公所上班。
主訪人:
井要常常挖嗎?
蔡三賀:
一年要挖一次,挖出垃圾及塞住泉頭的泥濘,人要下去井裡,將井裡泥濘挖
出來,使井裡的泉水重新乾淨,才能再使用。

主訪人:
有沒有聽過有移民村?
蔡三賀:
有,西勢厝對面有移民村,十一號啊!那是埤頭鄉管的。溪湖這邊沒有。

主訪人:
十一號在埤頭鄉。所謂的“十一號”是什麼意思?
蔡三賀:
總共有五十號,就像是軍營一樣,有一號、二號連著下去,一號在寶斗,田尾是九號。

主訪人:
所以埤頭就是十一號,田尾就是九號。
蔡三賀:
埤頭有一個十號,一個十一號。西庄有十二號。

主訪人:
西庄在哪裡?是不是埔鹽?
蔡三賀:
西庄好像是在二林管的。

主訪人:
溪湖有聽過就是頂寮這一個糖篰嗎?
蔡三賀:
對,那是鹿港辜顯榮他們家的。後來日本政府來開設糖廠,日治會社一半的股份給辜顯榮他們。日本人來台灣開有七間明治會社,他們的店號有七間。現在糖廠,日本時代稱作會社。

主訪人:
在日本時代有配合糖廠種甘蔗嗎?
蔡三賀:
有啊!以前若要插甘蔗,就要跟糖廠打契約。你若插,他們就會幫你剉。

主訪人:
沒有規定一定要插嗎?
蔡三賀:
有,戰爭時候。戰爭時候,叫你插,你就要插,不然就會被捉去打。

主訪人:
就是以前有兩種方式插甘蔗,一種就是他規定你插,你就要插。
蔡三賀:
按圖來看,這圖若要插,你就得插甘蔗。

主訪人:
圖要的範圍有多大?
蔡三賀
看他們是要一百甲,還是要七十甲。隨他們的規定。看一年是要插多少。

主訪人:
他們規定這湖要插,你們就要插甘蔗。
蔡三賀:
他們會來找你。

主訪人:
劃分方式是畫在地圖,還是直接去田作一個標示。

蔡三賀:
在地圖畫,在地圖上作記號,作紅色、黃色記號。

主訪人:
畫起來的部分,這圖要插,大家就要插。
蔡三賀:
他們就會找是哪一塊田,是哪一戶人家的。

主訪人:
他們是指誰?
蔡三賀:
就是總代。

主訪人:
是不是會社在每一個庄頭都有一個總代。
蔡三賀:
沒有每一個庄頭都有總代。以前長壽也是,老平也是。

主訪人:
就是會社跟總代交待,哪一圖要插,總代就會看是誰的田,再跟那些人說要插甘蔗。
蔡三賀:
然後就要打契約,蓋手印。

主訪人:
河東那裡是有人說,是鼓勵插甘蔗,而不是用強制。自己的田要種田,就種田,若要種甘蔗,再去跟會社的人說。
蔡三賀:
那是在戰爭的時候才用強制的,沒有戰爭的時候是看你要不要插,要插就插,不插也沒關係。

主訪人:
日本時代,有戰爭才有強制,沒戰爭就隨人的意思。所以,在沒戰爭時,為了鼓勵插甘蔗,就有獎勵幾甲連,譬如三甲連、五甲連。
蔡三賀:
是有分三甲連、五甲連,看五甲連一分地要補助多少,三甲連一分地要補助多少。愈多甲連,補助就愈多。

主訪人:
補助是補助什麼?
蔡三賀:
就是給錢。看一分地多少錢,五分多少錢、三分多少錢,這個樣子。越多分地,就補助越多的錢。

主訪人:
鼓勵大家的田連在一起插甘蔗,補助就會比較多,不要有一小區,一小區這樣。
蔡三賀:
總代會找地主尋問是否要種甘蔗。總代有人說是原料委員。原料委員就會去找誰要插甘蔗,因為可以賺錢,做一萬斤可以抽多少佣金。

主訪人:
就是可以抽取佣金。
蔡三賀:
對,以前做原料委員都是有錢人,都可以賺到錢。一萬斤甘蔗可以賺多少錢,不過,他們得請工人來剉甘蔗。

主訪人:
以前就是想要插甘蔗的人,就跟總代說,他們會請人來插甘蔗嗎?還是要自己插。
蔡三賀:
以前是自己插甘蔗,現在才是會社來插。以前是要兩截兩截切成一段來插,請工人來插。

主訪人:
自己插甘蔗,不然就是請工來插甘蔗。
蔡三賀:
自己請工就要自己出錢。日後會社才來採收,有算工錢。

主訪人:
會社的人會幫忙採收。
蔡三賀:
原料委員會請人來剉,看一綑多少重、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