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9日 星期五

來去溪湖街

來去溪湖街 本文刊於社教雜誌278期(90年09月)第5-8頁

李秀芳/番仔墩文史工作室負責人


  當您緩緩徐行、多次穿梭、瀏覽一條老街時,從逐一掠過的景物中,可看到被風化侵蝕卻日益泛紅的磚牆、局部傾圮剝落但線條造型仍顯生動的泥塑立面、賣力吆喝的小販、熱氣騰騰的百年小吃店、商品琳瑯滿目的便利超市、陰暗老舊的 仔店、久已無人使用的傳統店舖......這些傳統與現代同時雜陳的景觀,在人群熙攘往來流動之中,往往會令您陷入一種時空誤置的錯覺印象裡頭。

  約於昭和時期興建,有著精緻泥塑立面之磚造街屋的「溪湖街」,就是這樣一條會令您想入非非的「老街」!

  思考起一條老街的形成,其背後有許多的因素在交叉支撐,蓬勃的經濟活動往往是主要的功臣,同樣的,主力經濟的衰退,通常也是老街沒落的原兇,而歷史也就在興替更迭間不斷上演。
接下來將透過文字,帶您來去溪湖街,跨越時空的限制、慢慢品味她的歲月風華...。
溪湖一個沼澤、沙崙遍布、溪流環繞之地

  位居現今彰化縣中心位置的溪湖鎮,在被漢人大肆開發改變之前,是一番怎樣的景象呢?
根據當地耆老描述日據時期的地形、地貌,或許可進而推測、想像原本的情況。在溪湖從事戶政工作長達44年的楊永川先生,從明治37年《臨時臺灣土地調查局測量圖》和親眼所見的記憶中,整理出當時溪湖地理形式的概況:

  一片近溪流旁的平原沙崙下,低處自然形成沼澤地,如崙仔腳方面的湳底,後溪、內四塊厝的湳田,荷婆崙南面一帶的蓮花池,北延至埔鹽鄉的潭底、大簾大湖、南港一帶都是大片的沼澤湖,鳳厝坡一帶的大池塘、頂寮一大片的湳堀及溪湖境內24保都有大型的池塘,處處有湖的大沼堀,地理環境之因被稱為溪邊湖,後定名為「溪湖」。此乃自古種種的傳說中之二,以地圖為據印證,此說法可信度也高。

  據彰化師大地理系楊貴三教授的推論:「從濁水溪平原砂土分布(張瑞津,民74)中可得知,溪湖鎮乃屬於濁水溪沖積扇平原」,由於濁水溪的水道更迭頻繁、就如同伊能嘉矩所比擬的「小黃河」一般,其經處成網狀流域型態,留下處處的沙崙和水堀,然而經過二、三百年來,漢人的水利開發和稻作墾拓,便逐漸改變了其原本的地形面貌。
在溪湖街形成之前

  溪湖的漢人移墾族群,以血緣性聚落分布的情形非常明顯,北部的頂寮以漳州府小溪平和縣移墾的巫姓氏族為主;西半部則是泉州南安縣二十四、五都夾水頭四知堂敦素公派下子孫為主,西南部的西勢、番婆二里乃以蔡姓為主;南部崙仔腳則是多派系的姓氏族;東部則呈等姓散布的情形。

  領時期的漢人移住民多以務農維生,隨著時序變化,種植水稻、蔬菜等農作物,部分則兼作加工農產品,例如麥類加工、榨油、碾米等,後來也有竹編、打鐵等初級手工業從事者。以這種鄉村農業生產型態的經濟規模,要形成一條街,條件確實不足。

  溪湖最早期的主要交易型態,約略就是牛墟市集、節慶廟會和流動叫賣小販3種,耆老訪談中,所得知最早的牛墟地點,就在目前福安宮的西南方近百米處,溪湖鎮立圖書館附近,直到光復初期,10天中每逢3、6、9,都還有3次的開市日,但農業機械化鐵牛出現後,牛隻買賣漸漸稀少,加上明治製糖株式會社在此設廠,帶動溪湖街的繁華,提供各形各色的商業服務,失去了原有的經濟交易功能,牛墟也就逐漸的縮小規模,在光復後,終至消失去。
明治製糖株式會社的設立與溪湖街的興起

  談起溪湖街的形成年代,實無文獻可考。但應該可以了解到,溪湖街的興起,明治製糖株式會社的設立,應是主要的原因,這種推論可從民國前6年出生的後溪陳誥先生口中得到印證。在89年5月11日的訪談中,老先生說道:「以前是店仔很少,多為土确和竹管厝,溪湖糖廠設立後,溪湖街才熱鬧起來」。

  大正8年(西元1919年)鹿港名人辜顯榮將原有的四所傳統糖 合併,名為大和製糖株式會社,大正九年(西元1920年)10月與明治製糖株式會社合併,在現糖廠位址設立溪湖製糖所。也就是說溪湖街的興起,距今約有82年的時光了。
日據時期溪湖街的繁華景象

  溪湖街概分街頂和街尾,呈南北向,當地人習稱「中街」,乃是從西北方的鹿港到東邊員林員鹿路平和街銜接而成,分界線就是員鹿路轉向東方的十字路口,十字路口以北的員鹿路,當地人習稱「街頂」,員鹿路轉向東後,西向就開始了通往西邊二林二溪路,而十字路口以南的無尾街,就是銜接糖廠宿舍的平和街,當地人習稱的「街尾」。

  「中街」及十字路口兩側算是最繁華的地段了,北端頂著信仰中心「福安宮」,南抵當時為經濟重心的「糖廠宿舍」,根據昭和12年(西元1937年)所繪製的《溪湖庄商工地圖》可看出那時的繁榮景象,行政金融機構已有庄役場、保甲事務所、派出所、消防組、溪湖信用組合、信用組合倉庫和郵便局預定地;商會則有楊永昌商會、產業商會、泗海電器商會及興業商會4處;娛樂場所有溪湖座戲院,可以飲酒作樂的料理店有東方樓、湧泉閣、祝樂天、醉仙亭、錦香亭、新開樓、大笑亭、太平樂、一心亭、朝鮮樓等多處,在明治製糖溪湖事務所附近,則是運輸樞紐所在,透過糖鐵五分車,往北可通鹿港、往東則通員林與臺鐵縱貫線接軌,除了蔗糖產期運送甘蔗原料外,客貨運也是相當的蓬勃發展,所以糖廠附近有溪湖驛、倉庫、元記運送、仁順運送、保板運送店、溪湖 ...等家;提供商旅住宿服務的旅館,也有日 丸旅館、中央旅館等;醫院數量也不少,中、西藥房也是每個街段都有開設;此外洋服店、靴店、寫真館、精米所、洋品店、商店等琳瑯滿目,足見當時的消費能力與水平,與其他街庄相較,實已具有相當高的程度。
鬧熱滾滾的「街頂拚街尾」

  當我們去年於溪湖進行耆老口述歷史座談會時,發現當地大型的節慶活動,除了湖仔內2月2日迎大王公暨福德正神繞境慶典活動和3年一次的福安宮進香回鑾繞境活動外,就是「街頂靠大杉,街尾靠煙筒」的「街頂拚街尾」鬧熱活動了。

  溪湖中街「街頂拚街尾」的由來很有意思,據89年3月3日訪談太平里里長陳滿的說法,由於糖廠從日本聘請過來的技術工人(稱西工)很凶悍,常在料理店喝酒打架鬧事,所以當時溪湖街的保正「大杉」就會出面處理(尤其東方樓的老闆和大杉是換帖的!),最後談和、迎燈鬧熱,鬧熱的費用,街頂的部分就是靠大杉出資了,而街尾則是糖廠員工集資所得,所以稱為靠煙筒,在溪湖見識過街頂、街尾相拚的老一輩口中,都說場面盛大、陣頭精采鬧熱有餘,但舉行日期和期間卻彼此說法不一,有的說是元宵節、有的則是迎媽祖的三月份,至於停辦,原因是昭和十二年中日事變發生,社會配合戰時體制,「街頂拚街尾」在溪湖鎮史上留下,老一輩難忘的懷古回憶。
光復後的溪湖街

  「光復初期,因公路交通不發達,糖鐵成為當時農村之主要運輸工具,在民國40~50年間,為客、貨運鼎盛時期,客貨運輸主要線路有鹿港至員林21.6公里,鹿港至彰化11.3公里,二林至田中42公里,每日客運量約有3,000人次,貨物運輸量約250公噸。民國57年以後,因公路交通建設發達,鐵路運輸漸由公路運輸取代……。」溪湖前運輸課課長黃和雨在89年1月13日接受訪 談時這樣的道來,可見糖廠除了帶來高額的蔗糖外匯價值外,糖鐵的交通運輸功能在公路運輸建立之前,也曾風光一時。

  光復後的溪湖街,跟著糖業的蒸蒸日上而愈發水漲船高,太平里里長陳滿先生說道,當時幾乎可說是不夜城,光一條太平街,一小段路就有十幾間戲臺、茶室、酒家等娛樂場所……。太平街位於「中街」的西側,成平行狀,在光復後反而因空地多,發展迅速。

  據說就是因為台中的風化城情色勢力慢慢壯大之後,溪湖才逐漸褪去光彩的。當然,國際糖價的激烈競爭,削弱糖業原有的高檔行情,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羊肉爐和糖廠枝仔冰

  歷史的演進,往往會有出人意料之外的發展,曾因糖廠、娛樂場所聞名全省的溪湖街,後來轉以羊肉爐和枝仔冰征服各地饕客的口腹之慾,溪湖有名的羊肉爐就是「羊仔頭羊肉爐」、和「阿枝羊肉爐」,他們兩家算是親戚,溪湖羊肉爐會這麼出名,都是因為「阿枝」認真、求上進,發明羊肉可以沾沙茶、豆腐乳而來。

  至於枝仔冰則是糖廠因應蔗糖式微後開發的多角經營產品之一,為了永續經營,糖廠研究開發許多產業,包括培育蘭花、養豬灌香腸、做肉鬆和研製枝仔冰等。由於採薄利多銷的策略,加上不斷創新品質、口味,吸引著鄰近地區民眾和遠來的顧客川流不息。 如果您有機會到溪湖來時,請記得品嚐糖廠枝仔冰的冰涼口感和羊肉爐的溫熱滋補,因為那種感受就是溪湖街近百年來興衰冷熱的風華況味!


昭和十二年(1937)溪湖庄案內記

附錄:昭和十二年(1937)溪湖庄案內記

沿革:

溪湖清朝時代置堡長,附近部落配置行政人員,專司轄區治安行政之任。明治二十八年八月設置保良局,明治三十年八月鹿港政務署管轄下,溪湖地區任命庄長,明治三十五年五月所配置轄區範圍是,溪湖、頂寮、大突、汴頭、田中央、西勢厝、崙子腳、阿媽厝、至大正九年十月一日因實施街庄制,納三塊厝、四塊厝(原屬埔鹽轄區三塊厝設有行政機關。)為溪湖轄區至今。

人口戶數

戶數 : 內地人(日人)35戶,本島人(台灣人)2,960戶,外國人(唐山人)17戶,合計3,012戶。

人口 : 內地人(日人)397人,本島人(台灣人)20921人,外國人(唐山人)88人,合計21,406人。

補述:內地人(日人)多數,集居於大竹圍明治製糖會社南宿舍,其他少數(只有二.三戶)經商者散居市區內,因此南宿舍設有,日人小學校。

所謂外國人即指割台讓日本後,始渡台來的中國大陸人,當時被稱呼「唐山人」多屬,廣東或福州人,從事工作多於小本經商,如燒油食粿(油條) ,賣杏仁茶,或以手工藝如修理時錶,裁縫.補鼎,補雨傘等謀生。其不屬於日籍被劃分為外國人,適齡兒童可以入學公學校接受日本教育。

產業:

溪湖地區,原來就地味豐鐃(肥沃)適於農作,昭和九年以來,各種農業發達,產額昭和十年農工商的生產總值是125萬餘圓,昭和十一年度達到168萬4千餘圓,生產額增加有43萬4千餘圓,在現在員林郡下算最富裕的庄。

有關單位的指導及農民自覺努力,並設施各種產業獎勵促成增產以外,努力建設交通機關的完成,預定將來漸漸建設成一處農村都市。

教育:

就學小學校(日人學校)男32名,女29名,就學率100%,就學公學校(台灣人學校)女287名,男1,150名,不就學,女1,097名,男1,090名,就學率50.9% 。(依照此記載,男女人數差距太大是否有誤? 需再查原書證實數字。)卒業生1,777名,卒業後狀況,小學校升上級學校31名,公學校升高等科23名,升上級學校46名,就職公家機關34名,醫師4名,農業公卒94名,其他小卒6名,公卒1,576名。

補述 :該時代溪湖地區百姓,多以農為生,並於大家族群居為習,注重經濟勞動。男童七、八歲就加入勞動工作,刈草.飼牛並需幫田間耕作,一般農家觀念,族中有一、二人能看批(信)識字就好,因此農家子弟就學率偏低,尤其是女童,多以「別人家神,識字無用」的錯誤觀念,多留在家中照顧弟妹,幫助家事,比男童就學率更低,除有識階級家庭以外,多數未就學。

衛生組織

溪湖小學校、溪湖公學校各派一名衛生婦,庄置掃除人員(清潔夫)8名,監督員員1名,專司轄內清潔工作,防止瘧疾及各種傳染病頗有積效,使轄內百姓能健康生活。

補述 :公、小學校醫務室常駐衛生婦一名,維護學童健康,除處理意外傷害外,並要定期施行學童體檢,及驅蟯蟲工作(多用海人草驅蟲)。

掃除人員負責街道清潔,並需清通街道排水溝及清除置於各店舖前的垃圾箱工作。該年代街道兩旁店舖前約三、四間,就設有固定垃圾箱,此箱垃圾每日需清除一次。

當時為普及環保觀念,年春秋兩季實施全庄境內大清潔(大掃除) ,家家戶戶大小總動員,住家戶內、戶外每角落必須撤底清掃,窒內寢具、衣服等拿出戶外日光消毒,下午清潔後檢查,由警察會同保正,按戶檢查並發給合格戶合格條紙張貼門戶,不合格戶者應受處罰。

昭和十二年溪湖庄醫療單位,都屬私人醫院,開業醫師有楊本「濟世醫院」山內(日人)「愛生堂醫院」楊維新「維新醫院」蔡禎祥「禎祥醫院」陳萬居「萬居醫院」楊維堯「神州醫院」其他明治製糖會社設有「醫務室」。

當時庄也設置公醫,負責庄民保健工作,及預防花柳病傳染工作(定期檢查妓女身體) ,由囑託開業醫師擔任,楊本、陳萬居兩位都曾任過公醫,楊本也曾擔任溪湖庄長。

其他牙醫有「篤信齒科醫院」,西藥房有信安堂、仁德堂,漢藥房有回生堂、保安堂、源壽藥房支店、仁壽堂、讚興漢藥房、志遠漢藥房等。

文通

文通,四通八達,明治製糖會社線鐵道,通往員林、鹿港以外,東方有「不二商會」乘合自動車(公共巴士)通往員林,西方有二溪乘合自動車通至二林,伯記乘合自動車是於溪湖為中心,專駛鹿港、北斗,北方有彰溪乘合自動車專走彰化,並兼營由溪湖發車,經大村、花壇通往員林線。

重要道路 :

彰化道路 溪湖至頂寮間(東寮乾溪仔橋) 16町

鹿港道路 溪湖至頂寮間(西寮角樹腳橋) 18町

員林道路 溪湖至巫厝間(東溪) 25町

北斗道路 溪湖至阿媽厝間(三角仔) 1 里10町

二林道路 溪湖至田中央間(溪湖橋) 30町

備考:間=6尺=1,8182m 町=60間=109,09m 里=36町=3,9273km

補述 :昭和12年時代除通往,鹿港,二林道路已開闢為直路以外,彰化、員林、北斗等道路尚需迂迴村莊彎曲古道通往。如彰化道路由現信善街通往彰化至戰時約昭和十四、五年始因軍事上需要動員保甲百姓以義務勞動方式開闢直而寬有20米的道路以備軍隊大型車輛、戰車行駛因此被稱謂陸軍道路。

員林需經後溪莊內(現後溪巷)通往員林此路也配合戰時體制下始開闢為直路。

北斗道路為經濟價值考量三塊厝仔至三角仔段未去彎取直保持彎曲狹路尚留于昔時道路原貌。

當年行車道路為當地居民方便多數迂迴村落而設路彎而狹路面以玉砂利(石頭仔)舖設車道便車行駛有石頭仔路當時可說最佳通行路。

火車:

地方發展,需靠交通暢通,製糖會社五份仔車(小火車)除經營員林、鹿港線以外,原料線小火車載運甘蔗、糖列車尾端,常連結簡單乘客車箱,無料供沙山、二林、漢寶園、埔鹽等地區蔗農乘座,引入不少鄰近鄉庄農民在溪湖市區交易商機。

*乘合自動車(公共巴士):

鐵路之外,庄道路有「不二商會」乘合自動車通往員,西方有二溪乘合自動車通至二林,伯記乘合自動車是於溪湖為中心,專駛鹿港.北斗,北方有彰溪乘合自動車專走彰化,並兼營由溪湖發車,經大村.花壇通往員林線。

各經營者獲得路權各自營運,乘合自動車則現代的公共巴士,乘合自動車上,運轉手(司機)以外,置穿制服女車掌(服務小姐)一人,賣票.收票並在各停留所(停車站),以親切聲音告知乘客到達站名,照顧乘客上下車。

數家乘合自動車商會數年後,因應戰時體制被令合同營運,光復後成立為員林客運公司。

貸切車行(計程車行)

:其他昭和初期只有三台貸切仔(計程車),分別在中街營連,記憶中有東芳樓南鄰的「陳在南」,現衛生所南邊「杜氏兄弟」,「楊永隆」等從事貸切仔營業,至昭和12年已在現員客車站附近增有「蔡」.「楊」.「榮華」等三家貸切車行。

戰時中也奉令合同經營。

人力車:

人力車是日人常用的交通車輛。日本明治維新初期,出現在日本街頭,用人力拖行的車,車身是金屬為主形如糞斗,置二輪直徑約四台尺,裝入輪胎鐵輪,頂上附有摺合式的遮日帆蓋,可遮日、也可避雨,車前有二支平行拖車柄,車夫拉車柄載客行走。人力車是該時代最方便的交通車輛,車只能乘坐一人,主客,醫生(早期醫生有往診患者家之習俗)、老婦人居多。

當年本鎮有人力車執照伕車樹根、海洋、阿仁等從事此行。戰時最節省能源的交通工具。

其他運輸,交通工具:

其他運輸業務有「保阪運送店溪湖出張所」.「元記運送店」.「仁順運送店」等,主要運輸糖類並兼其他託運貨物,營業處所都集中在小火車站周圍。

當年溪湖地區尚未有「土拉庫行」則貨運車行,配達貨物多用手拉車送至顧各處,顧客另付車伕配達費。

鐵馬: 鐵馬(腳踏車)是最普遍被利用的百姓交通工具,當年用以載人.載貨廣及各階層庄民最多利用的文通工具。

市區有謝基舟.吳江.吳串等經營鐵馬店較出名,戰時也被迫合同經營,戰時車胎用配給制,數量不多,因此路上常看到,鐵馬的車輪捲草繩行走奇景。

將來發展業地

近年來斷行改正市區,為備建設現代化都市基礎,促逵商店舖的美觀,,更視數年來,一般庄級轄內,民間要求設備水道呼聲下,庄當局亦認定有其必要,並已進行規劃建設調查中,此工程如果完成,對於市街發展有很多的祈望。

補述 :設備水道工程計劃,因同年七月七日發生中日事變,而停止進行。

建設市區現代化都市案,昭和三年間將消費市場遷建街尾後,市區急速發展,街頂有媽祖宮.牛壚,並有原來商業繁榮基礎,而街尾,因新建歐式現代市場,而帶動欣欣向榮氣勢,南北商場平衡後的「中街」陸續興建二樓店舖。

新市場附近,原只是有幾戶低厝仔住家,因市場建立而商氣蓬勃,建新市場同時,農業組合也在市場對面興建磚造二階店鋪六間,街尾(現平和街)東西兩排陸續建起商店,昭和十二年已成為溪湖市區最繁榮商區。

昭和十二年代,除市仔(消費市場)遷建於街尾,平衡商區發展以外,已進入生產全盛階段的明治製糖會社,引進外來人口.造多商機,對於商業發展影響力也不可忽視。

為迎合接待往來外客,娛樂界發展最迅速,菜店(酒家)林立,中街有「東芳樓」.「湧泉閣」.東門有「新開樓」.「大笑亭」.「太平樂」. 「一心亭」 (戰時改營為旅館號「溪湖旅館」),「朝鮮樓」.西門有「祝樂天後改西美樓」據我所知是很古老的菜店,建物門面亦刻「西美樓」固定樓名.依該案內記,記述之「祝樂天」是接「湧泉閣」停業後在該址營業,該案內記「街圖」記入西門有祝樂天? 之前「祝樂天」是否租西美樓店址營業,後來移遷「湧泉閣」停業後店址營業,當時年幼未曾聽說也無印象。

旅館有中央旅館.日丸旅館.集英旅館,其他有供行商旅人的簡易旅館販仔間一間。

街區商店有公司組織的「英美公司」.「萬全公司」兩家都直接向日本內地.香港等地,輸入南北什貨直銷及批發的大商家。

其他尚有杏林.益興.益發.協益.等十餘家乾仔店(日用雜貨店),金紙.香店有許傳成.新玉春等兩家,布店有黃合成.施成發.長義.義成.益發.施葛.等,當時部分布店也有兼染布行業。

當年街區很明顯分為中街至市場是一般商家佔多數,娛樂界多在東門,西門可以說是屬工業街區,如牛車店有楊永昌.源永昌.蔡道.謝忠等四家,打鐵店有山川.魏金自在.六角印等著名鐵工場,其他油車間.農具加工都在西門。

一般全民娛樂處所有「玉突屋」(撞球場),劇場有「溪湖座」多數演十日一檔的歌仔戲,新接檔戲團按慣例必須踩街宣傳, 數名旦角著戲裝乘人力車遊街是當年宣傳方式,並每天派人在全街打鑼宣傳日夜開演藝題(演出劇情)。

近代化行業有南山寫真館,楊永潘的唱片行。

其他 :

有台灣電力會社溪湖變電所及駐在所.八堡圳水利組合溪湖駐在所.溪湖劇場.溪湖信用組合.溪湖郵便局.消防組等建設物。其中郵便局本來非集配局,本年經遞信當局認許下昇格為集配所,並預定遷局於溪湖街內。

依據昭和12年4月15 日發行日人小松豊的「溪湖庄案內記」資料李秀芳小姐提供,

楊永川譯.述。

1920-1929 年代溪湖街景

1920-1929 年代溪湖街景(七十年見聞記)

街仔內街路:日據時代,大正末期,至昭和初期(紀元1920年代),現溪湖市區,分為「媽祖宮口、牛墟、市仔、公灶、街頂、街尾、西門、東門、十字路、王舅廟仔邊、古井腳、會社、五份仔車頭、後壁溪湖等」,指市區位置,等於現在的街路巷名。當時街路只有稱為中街東門、西門三條,中街長是自媽祖宮口(福安宮)至現在的十字路後再廷伸至新消費市場,十字路向東街道稱為東門,向西街道稱為西門。

媽祖宮口:媽祖宮口,廟庭廣闊,西邊有牛墟、市仔(消費市場)、教會等,東邊有米絞(碾米工廠)、國倉(庄產,米殼多數都在此交易貯藏)、行政機關(保甲事務所)、及各行各業的店舖集中於此,是市區最熱鬧的商區。

街頂(中街):媽祖宮以南至十字路稱謂街頂。街頂擁有媽祖宮周圍的熱鬧繁榮以外,中街東西相對商戶林立,是民眾買賣的中心街也有料理店(酒家)東芳樓、百美樓、湧泉閣(後西祝樂天遷移此址)。

十字路:街頂、街尾、東門、西門交叉十字路,此處是交通的中心點,人車往來頻繁,也是夜間小販商場地點,黃昏開始就陸陸續續,各種小販、王鹿仔(賣藥團)、講古、拆字數都集結於此,形成溪湖的常年夜市。

街尾:中街十字路以南則稱為街尾,1920年代尚未開發為商街。1930年代市場遷建於此後迅速發展,成為全街最繁榮的商業地區。

王舅廟仔邊牛車道:歷史超越二百年以上,廣為信徒祀拜的王舅廟仔,是被視為座,有求必應的「王舅廟」,位於溪湖公學校校門正對面,其北側一片的竹林,密茂陰森,「王舅廟」其周圍,原來必定是不尋常的荒蕪地,因此常有種種傳聞,雖竹林中間,形成一條牛車路通往,但入夜就甚少有人通行此路。此謂「王舅廟仔邊牛車路」北面兩旁都是密茂的竹林,約五十公尺處西邊有一大魚池,魚池南邊有三間日式宿舍,供學校日人先生居住,北側有姓杜的農戶世居,路西從此農戶以北就被墾為田地及柑仔園(此園後建溪湖戲院),柑仔園對面則路東邊,由南密茂到此的竹林盡頭,也有一口被竹圍住的魚池,此池後來被填土建成現在溪湖戲院對面十餘戶店舖。路東從魚池以北至「市仔」全是中街店舖的後門,都用竹籬笆圍住。再說回路西,後建溪湖戲院的柑仔園之北,有被大片竹圍圍住的三合院杜姓農戶,其北側有一道入西的小巷通往「公灶」,小巷北側水田之北是連接二園的柑仔園,中間的柑仔園就是,現在之新市巷,之北是牛墟(現在之警察宿舍)。再分雙道,一道延伸至媽祖宮口,再向東,通往三塊厝,在現湖東國校地點,另分一道通往青仔宅。另一道向西經「大厝內」至大突頭。

東門:十字路向東,通止東門橋頭是俗稱東門。此段有農業組合,也是多數娛樂行業集結於此營業之街,有玉突店(撞球場),料理店(酒家)計有新開樓、大笑亭(日人經營曰式料理亭)、太平樂、一心亭(後改建溪湖hotel)、朝鮮樓(酒女一色朝鮮女)等五家,1930年代朝鮮樓前面由地方人士,集資改建全庄最大的鐵筋建物「江山樓」料理店,(此建物後改為消防大樓)。東門橋分向南通道,通往五分仔車頭(小火車站)。

西門:從十字路向西至阿狂厝橋頭,稱呼謂西門,此段街由因溪湖湖仔內一帶,耕耘農田者多,從事農具製造整修行業,也因地緣關係集結於此營業,如牛車店、打鐵店,水車店,鋤店等也有一間料理店(酒家)祝樂天後改西美樓。

後壁溪湖:西門街路邊有一口百餘年的大古井(現尚在),位於溪湖國校西邊,南側有通入阿狂厝庄內的牛車道,向西直通汴頭至竹頭仔,渡溪經代馬,塗仔崙至二林,當時欲到二林唯一的交通道。稱「後壁溪湖」是由大古井延東北,經王舅廟仔口,越過竹林延通,現電信局後面巷道,當年有一間油車青瞑占開的,那是此舊車道可容二台牛車擦身而過,現已被建物侵佔剩下,二人無法擦身的狹巷,再越過中街延續,現「銘勝診所」南側巷道直通「中銀」前,昔年是一堀魚池,(此段開始稱為後壁溪湖),漸彎向正北沿現彰水路東側直通(此處稱為油車內),與通往三塊厝路接連。後壁溪湖非商業區,多數是民宅,此處抽麵線也很有名氣。

古井腳:古井,位於西門入阿狂厝庄的交叉口,溪湖公學校西北角。此井歷史百餘年,是往昔附近住民,生活的水源,井直徑約四台尺,深昔時淘井需接三枝竹捍,井水清澈,經年不渴。清晨王功蠔販,經常利用此井洗蠔侵蠔。(現尚存)。

清初禁止渡台對「溪湖入墾者」的影響

清初禁止渡台對「溪湖入墾者」的影響(七十年見聞記)

溪湖地區入墾者,本來,一片欣欣向榮氣象,因受1684年清頌令禁止渡台後對於生活、開墾工作,影響甚大。其全令文如下:

一六八四年清在台設縣後頒令:

1, 欲渡船台灣者,先給原籍地方照單,經分巡台廈兵備道稽查,依台灣海防同知審驗批准;潛渡者嚴處。

2, 渡台者不准攜帶家眷;業經渡台者,亦不得招致。

3, 粵地屢為海盜淵藪,以積習未脫,禁其民渡台。

申請渡台須經三道衙門審核,容易受到刁難,又有諸多限制,膽大的便走上偷渡之路。偷渡的口岸是廈門,半夜乘小漁船到大擔島,轉乘大船,到澎湖,再換大漁船到台灣,從不受盤查的幽僻小港上岸。偷渡費每人收費白銀六至八兩,遇奸惡的船戶,用濕漏小船收載,數百人擠入艙中,將艙蓋封釘,不使上下,偶值風濤,盡入魚腹。也有的不肯把船駛到岸邊,名曰「放生」。沙汕斷頭距岸尚遠,行至深處,全身陷入泥淖中,名曰「種芋」。或潮流適漲隨波漂溺,名曰「餌魚」。人為的「放生」、「種芋」、「餌魚」加上海上的風險,人的命運如同黑水溝不可測知的驚濤駭浪。(資料來源:由發現台灣上冊轉載)。

受此禁令後入墾者急劇減少,當初入墾者,都抱著冒險一試的心理來台,多數未帶家眷,單身離鄉(所謂:路漢腳仔),定居後忙於開墾,有機會接家眷同住的不多,大部分都過著單身生活。

1684 - 1788年一百餘年間,除了其中十年(時禁,時解)之外,有九十年之久不准攜眷渡台,使得台灣人口結構嚴重失衡,婦女奇缺。

(依據發現台灣上冊記載)

90年間,歲月會摧人老,湖仔內楊姓入墾者,覺得如此下去後繼無人,就與鄰近異姓(多是溪湖、埔鹽、二林方面)、甚至已漢化平埔族通婚,也有專將北部貧困人家婦女(北部先來台者眾多有家眷也多)一批大約十餘人,批批帶來眅賣為人之妻。為此當時,只注重能傳宗接代,不計較年歲,以「某大姊坐金交椅」來安慰自已的比比皆是。

但也無法個個都能成家,無後嗣「路漢腳仔」,多數去世後安奉在小廟「有應公廟」祀拜。(此時代,如現在大陸來台的「老芋仔」都是時代造成的辛酸記)。

後來不分族姓,行善者遇到有無人奉祀之「路漢腳仔」,都安奉在小廟內,因此也有稱為「百姓公或萬善堂」。

1788年渡台禁令解放後,大陸大批親堂前後繼續來台,也有由大陸帶資本,來台投資開發土地者(大地主),此時期正是中部地區農、商業全盛期。

在此之先,因在閩南就是世家大族的施世榜,以大資本家姿態,於康熙年間由故鄉泉州府晉江縣來台,投資在土地及開發農業生產上,先在鳳山開設糖廠,後來到彰化(當時叫半線,還屬於諸羅縣)開墾土地。

那地方雖是 一片平疇,卻無河流可灌溉,於康熙五十八年(1719)在二水一帶興建水利工程,引濁水溪的水,灌溉二水到鹿港的土地。

當時彰化地方有十三堡半的農田,施世榜的水圳便灌溉了其中八堡因此被稱為「八堡;圳」。

二林上堡溪湖區域農田也受其惠及,當時湖仔內大地主楊永慶(楊滄浪令尊)為欲引八堡圳水流入湖仔內,與新厝館(現番婆里12鄰)地方人士,為引水路過地發生極烈的爭執,並傳說被對方監禁鹹菜桶之事件發生,最後以優厚條件,經雙方同意,挖掘水溝,引入八堡圳水流入湖仔內灌溉水田,此溝稱謂「湖仔內溝」後定名「和興圳」。

有充沛的水源,水田面積迅速擴大,有餘糧可輸出大陸內地。當時「一府、二鹿、三艋舺`」是台灣最發展繁華的地區。溪湖隔鄰的鹿港,是西台灣有名的與廈門往來的貿易港,本鎮出產農產品都由此港輸出,(當年大型帆船可駛入鹿港街內,並能進入到當時尚屬溪湖境內,現埔鹽南港,南港之名因此而得),因此溪湖農、商業也隨之漸漸形成,街市為主方向發展。

農村住的草寮以外也出現土角(塊)厝、竹廣仔厝、環水環厝(由地面起三尺用磚塊,砌成下層壁部,防水侵蝕。)也有全磚造的傳統三合院。墾地住的條件改善甚多。

另耕耘水田、畜牧(養豬羊、雞鴨),以外,未墾的乾燥沙地,也種植甘庶。早發展的南台灣自1658年可算是,台灣糖業公司的前身,荷蘭東印度公司,就有產量達一萬七千石的砂糖輸出日本、波斯。

中部土壤也很適合種植,為此中部地區也有民間開設製糖業(製黑糖),為配合其需求湖仔內也擴展庶田,其經濟收益不遜雜谷,農業也以多角經營來增加收益。

他們戰勝了困難,使那蠻荒偏僻的地方變成美麗安適的樂土,他們所做的事情,不僅開發森林,也開闢大路,建築房屋,把荒涼的沼澤變成金色的農田。」研究台灣社會的陳其南教授如此形容當時的入墾者。並指出經過一百多年的開墾,台灣早期以聚落為主的移墾社會,到1860年代已經發展為以城鎮為主,具備宗族組織的農業社會型態。依據發現台灣上冊記載)

入墾者與天災苦鬥

入墾者與天災苦鬥 (七十年見聞記)

入墾者欲求生存條件,應確保水、糧、住三件,第一批楊姓入墾鹿港附近者,初入墾時在缺乏農具下,辛苦裁植的農作物及靠為避風雨的草寮,一夜之間被摧毀、流失。史載有如下風災

1898年(戊戌年)大水災

狂風暴雨,像世界末日橫掃人間,滾滾濁水,如千軍萬馬沸騰大地,

一夜之間,快樂天堂成阿鼻地獄,一日之隔,天倫之樂變永隔人間,

五谷流失,稻麥雜谷被吞失蹤影,六畜淹沒,牛流失豬沒雞犬不寧,

大地巨變,河流改道橋斷崙移位,人間慘情,茫然仰天徒嘆奈何天。

1898年8月6日至8日三天三夜,暴風雨襲擊中北部,各地災情慘重,台中縣死亡九十五人,連縣廳、郵局、兵營也破損嚴重。湖仔內墾民以「戊戌年大水災」之名,永遠銘刻在心。

其慘害自幼耳聞長輩口述,連連三天,黑雲罩蓋天空,暗無天日的大地,狂風大作,如天破般的傾盆大雨,滂沱不斷,如世界末日來臨,恐怖感充滿人間,溪水暴漲,沼澤被淹沒,洪水侵吞田園,四周宛如,汪洋大海,加濁水溪本流,提岸崩潰,洶湧滾滾的濁水,滲雜沙石淹蓋村庄,低地的竹頭仔庄,只見竹圍的竹尾在洪水中搖晃。

幸得親堂協力,將竹頭仔的災區親堂,人畜安置高處避難,減輕人畜傷亡。受此水災竹頭仔庄,全庄家財流失,牲畜隨水漂流,田園被淹蓋,一夜之間,地形大變,溪流移西約三百公尺(原溪流域在,外四塊庄河東路西邊,現尚稱溪底園、溪底田都是當時溪的流域,現在也可見出有明顯的地段落差。),原沙崙消失,處處隆起,淤沙形成的新沙丘。

全庄毀滅的竹頭仔楊姓墾民,多數移居他處。

水災後移居情形如下:

士琴公派下移居溪湖、埔鹽。

士丕公、文德公派下移居角樹腳。

方意公、士代公派下移居車店。

文保公、文閏公派下移居投奪頭。

仁澤公、文吉公派下移居山寮。

只少數在原地重整家圍,因此原初墾時的大集落處「竹頭仔庄」失去早期的熱鬧基地氣氛。

濁水溪河道災史

乾隆三年(1738)水災。

乾隆十三年(1748)大雨水。

乾隆十五年(1750)七月大雨水。

乾隆十九年(1754)九月大風雨損毀民屋、農作物不計其數,十月發生颶風。

乾隆二十三年(1758)七月大旱災。

乾隆五十四年(1789)四月大旱災。

乾隆五十九年(1794)十月大風災。

嘉慶六年(1801)六月大風。

嘉慶十六年(1811)四月大旱。)

「災害日期取材於彰化市志。」

為防止天災,觀察久居附近原住民蕃社,西邊約三公里處有塗仔崙蕃社、東南方有蕃婆社、北方方有投奪社(均為平埔族,所謂熟蕃)他們居處選擇,地形較高之沙崙地帶,地高可防水患,沙崙可防風害之利點。將取其利點,原住沙洲平坦沼澤地移居至,適於防災的沙崙地帶,集中搭屋居住,用搭屋形容當時住的居處,是以野竹為柱樑、茅草蓋屋頂、菅芒莖編片作壁、簡陋的草寮,故不以用建屋一詞。(入墾定居溪湖境內的各姓氏先民,都以草寮為居,因此溪湖境內有,名為山寮、後山寮、頂寮、田寮等村庄名)。

據先民傳述初期集落處,是近溪畔(水源豐富),有野竹的沙崙地,「竹頭仔」並為防風及防衛,四周種植剌竹為圍籬(竹圍)宛如一座竹城,今鎮內尚有大竹圍、竹圍仔、孤竹圍仔、竹仔腳等庄名。

其間大陸親堂分批,由鹿港、北港等港口陸續移民來台,有的落腳於北港附近的朴仔腳等地開墾,大部分是由親堂間直接引進入「湖仔內」,入墾地已有如此慣稱地名。後續來台的族親,各批來台者都為求平安,供奉所信仰的王爺隨身保護,因此現在各房頭廳頭,都有奉祀約五寸高的王爺神像,後來者也帶來農具及播植種籽,內中也有製農具、建築、及俱有特殊技藝的工匠。

本來先入墾的先民,開墾方式,是擇於沙洲上有水源的沼澤地為主,燒野草、伐雜林、搬溪石,整平墾地都用雙手開闢,因擇地開墾,致墾地分散不集中。墾地工作,有新入墾者加入,人多墾事就如意擴展、農具充足,有各類專才可用,熱識農務經驗的墾民,將乾地架設引水道,高地用水車(龍骨車)踏水,由南部購入耕牛,耕耘,拉牛車。

因此湖仔內的墾地 迅速擴展,並使墾地連貫集中,陸稻改為水稻耕作,高地種植甘薯、土豆(落花生)麥類等雜谷。處處建立村落,以「竹頭仔」為基點,抗制水道的「豎圳」、「斗門頭」,耕耘方便的「田中央」、「車店」,「北勢尾」,「大突頭」,「大竹圍」等處,集落居住,雖謂為村庄,住戶卻翏翏數戶,為此溪湖轄內,村名以房屋特徵,稱為村庄名的很多,本鎮有三塊厝、三塊厝仔、四塊曆、外四塊厝、阿公曆、阿媽厝、新厝、車店等,都是住戶為代表性的庄名。

墾於南部,楊姓親堂也有多人遷入湖仔內團聚。民國34年9 月台灣光復重歸中國,繼而於民國42年1月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以三七五減租,改善原佃農生活,實際務農者,因此更勤於農務,採新式農具、研究增產、改良農作物、栽培蔬菜,現蔬菜出產量是全台聞名。

湖仔內務農以外也培養出,貢獻社會的人材,政界:日據時代,有庄長楊有為(楊維堯之父)、庄長楊春木、庄長楊本(醫師),光復後有鎮長楊維堯、楊長發、楊滄浪、楊連基、楊宗喜、楊宗華、楊宗哲等,民意代表有,曾任彰化縣議長楊春木等,眾多不勝枚舉。

日據時代教育受種種限制,台灣人唯一出路是醫界,日據時代湖仔內出身醫師,有楊本、楊維堯、楊維新、楊灶、楊瑤麟、楊籐等。教育文官,有楊潤澤、楊貞祥、楊清波、楊慶川等。光復後在醫、教界活動人才已數不盡。楊姓族人,入墾湖仔內三百年,開闢荒地,與天搏鬥,付出血汗,同心協力,創造新故鄉,是楊氏歷史上一頁的光榮。

在此期間,感謝同入墾在本鎮的異姓墾伴,大家突破族群的格局,互勉互勵,相助相扶,才能建立現在溪湖鎮的繁榮。

湖仔內族親,不分彼此,通心協力,以血汗開墾一片綠地,當時台灣當政者,著重南、北台灣,中部地區任其荒蕪,土地政策尚未普及,移民者可自由開墾,自己拓荒墾地以外,也向原住民(平埔族)租田耕作。

楊姓親堂能團結的,基源,是世世遵照先祖的「昭穆」字倫命名,輩份分明的影嚮力最大。

楊姓 敦素公派下有「昭穆」敦 朴 侃 元 節 時 鴻 正 方 士 文 章 萬 世 永 昌 儒 道 浩 大 千 派 猶 興 自 茲 以 進 可 立 為 型 鼓勵、教訓後代。以上計三十二世字倫依通例週而復始(輪完後從頭再輪)。湖仔內楊姓依祖訓,到目前,仍輩分代代分明,對輩分高的長輩,不計老幼,都以輩分尊稱:叔、伯、叔公、伯公等。以表湖仔內楊姓族親之親情、團結、祥和。

在我國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內涵中,有一項全世界所絕無僅有的特色,那便是各姓氏家族世代相襲的「昭穆」──「昭穆」,代表著每一代子孫的輩序排行,

無疑是千秋萬世尋根探源的一條具體線索。

湖仔內農曆二月二日祭典

本篇資料由楊篤恭先生提供。

農曆二月二日慶典雖無文史資料可稽,但根據代代先人傳述,此確為湖仔內本是楊姓一族一年一度沿襲甚久之傳統性節慶。

後因通婚,地方繁榮,社會結構更迭,如今已擴大成為不分姓氏之角頭性之大節慶矣。按湖仔內各庄各房先人,約於前清康熙中期,雍正、乾隆、嘉慶、道光、咸豐年間,先後紛紛自大陸遷來斯地墾荒定居。

自始先人幾乎全是從事農牧,直到幾十年前亦然。當時農牧生產,幾可稱是「土地公飯」,因此人人極為祟信天神,尢對土地公更為尊奉。是故各房先人共同塑造一尊土地公神像供奉。

二月二日是土地公生誕,先人即利用此日抬出土地公神轎繞境釘符,以求五榖豐登、人畜平安,各庄頭均出獅陣及各種藝團隨駕助興。又因為農牧生產之主要勞力來源,牛畜更是不可,或缺,戶戶無不飼養牛隻,牛群雞犬比比皆是。

某年境內竟發生牛瘟,情形極為嚴重,影響農牧甚大。牛隻乃先人所以賴以生存者,豈可耗損,然而先人們對此浩劫幾乎束手無策。這時幸聞胡厝有一尊「順正府大王公」極為靈聖。

先人為求萬無一失,乃徵得胡姓族人同意,迎接該尊「大王公」神像蒞境督陣,會同本境土地公實施繞境釘符。果不負眾望,瘟疫盡除,合境人畜均護平安。自此先人們視該尊「大王公」為至聖,不肯釋手。

後迭經與胡姓長老協調,始得允諾將該尊大王公神留在境內,各庄輪流供奉,惟每年繞境釘符,隊伍必須經由胡厝以便大王公回鑾,並讓其族人膜拜為條件。湖仔內人氏,亦年年能嚴守此約定,沿襲至今莫敢或怠。

總之:此一活動原本純為楊姓驅除瘟疫,祈求全境人畜平安而發,族人為紀念此一有意義活動,自始年年舉辦活動。後因通婚社會更迭,逐摲擴大成為不分姓氏之角頭性大節慶,亦即成為湖仔內區域特色,深具靂史意義之傳統性節慶矣。

最初釘符繞境各庄頭派隊參加,各庄隊伍會聚於第一支符址(北勢尾聖媽廟北邊)然後依序實施釘符。全程計有五支符二十幾公里里行程必在一天內趕完(一天抬神轎,行走二十幾公里,非足夠的體力及考量時間是無法達成,因此釘符活動如賽跑必須趕速才能完成。

不知內情的人,將此繞境釘符活動以「羊仔(楊)走椆」)形容之,因此,記述此傳統紀念神聖活動同時,向不知內情的人士解說,並盼望了解。

(本記述如有錯誤或漏列事項 敬請指正賜教,以便修正)。

楊姓入墾二林上堡(湖仔內)

楊姓入墾二林上堡(湖仔內)(七十年見聞記)

楊姓渡台入墾溪湖境內,都是楊姓「敦素公」派下,由祖籍福建省泉州府南安縣二十四、五都夾水頭鄉珠山之麓,於前清康熙、雍正、乾隆、嘉慶年間,陸續遷居來台,將近三百年,因族親相互保護照顧的移民情結下,入墾湖仔內。所謂「湖仔內」依據日本明治三十七年日本「臨時土地調查局」測製土地圖上,記載的彰化廳二林上堡大突頭庄(大突頭、大突尾)、北勢尾庄、汴頭庄(汴頭、大竹圍、阿狂厝)、甲中央庄(田中央、斗門頭、車店、竹頭仔)、溪湖庄(大厝內、協發內、油車內)等區域內被稱為湖仔內。現該區域,改稱為溪湖鎮大突里、北勢里、汴,頭里、大竹里、湖西里、田中里、河東里、太平里的一部分、光平里的一部分。溪湖「湖仔內」一帶,係楊姓由大陸渡台開墾的發源地,可能在台灣楊姓集中最多的地方,現人口佔約全鎮的三分之一。

楊姓敦素公派下,定居溪湖分佈概況如下:

東房頂五房之第四房:下居竹頭仔。

東房下五房之長房:下居汴頭、田中央頂厝、大厝內。

東房下五房之第二房:下居田中央、大竹圍、內四塊厝、頂三塊厝

東房下五房之第三房:下居田中央、北勢尾、汴頭豎圳、阿狂厝西畔。

東房下五房之第四房:下居車店頭。

東房下五房之第五房長柱:下居阿狂厝東畔。

東房下五房之第五房中柱:下居田中央下厝、北勢尾、投奪尾。

東房下五房之第五房三柱:下居田中央、北勢尾、投奪頭、油車內。

西房之長房:投奪尾、北勢尾溪仔墘。

西房之二房:投奪尾、北勢尾、部分居溪仔墘。

湖仔內楊姓大部分都以務農為生,部分入墾者兼從事加工農產品業,如麥類加工的牛磨房(從事牛磨磨麥粉、抽麵線、拍大麵、踏麵筋等),油車間(從事壓搾土豆、麻油),土龍間(從事碾米工作),此類工作,都靠人力、獸力(大部分用水牛)從事之。1875年台灣正式開放移民後,各階層親堂人士,紛紛來台,對原只是務農的湖仔內,加添了各種文化氣,色,民間藝文活動(私塾、武術館、管絃誤樂南、北管、子弟戲、辦漢學堂、等)。因此養成後來,湖仔內農家子弟,有機會在社會醫、政、教、工、商界活躍的基礎。

事例一:東房下五房之二房方玉公派下淵源如下:祖宗士琬,予乾隆末年為子孫繁榮計,從祖籍夾水頭渡台省親,于本鎮阿狂厝經三十餘年,其子文綱為從事農地開墾,遷移地廣人稀之北斗鎮北勢寮濁水溪畔。正在擴展家業之際,曾有一次二位幼子萬盾萬葵騎牛越溪險被溪水流亡,其父章群鑒及地緣不佳,非子孫永能安居樂業之地,乃再遷三塊厝--田寮暫住。不久漳泉拚發逃亡於大廉村錢厝宅寄住,後又遷徙至三塊厝--宅尾等地。先祖流浪並無一天高枕深夢之日,至民國前五十一年即咸豐十一年歲次辛酉,十三世萬盾、萬癸依其母領娘李氏之決策擇選三塊厝四三七、四三八番地為永居之址,舉債購地建房安居樂業。(民國五十二年第十五世孫長發撰。)依據:楊家紀念冊文獻鈔(族親篤恭珍藏)。

事例二:轉錄「東房下五房之二房正發公派下遷居阿狂厝歷代先祖墓園落成紀念文」如下:凡天地間各物均有其源安特人類焉。為究其所由生,推本追遠,乃勢之必然也。惟吾祖原籍福建漳州長泰縣至大明正德間先祖敦素分派於泉州南安縣廿八都旋遷於同縣廿四、五都夾水頭珠山之麓。逮前清康熙末季八世祖正發公初入瀛島,卜居嘉義布袋樹林頭。約至乾隆壬甲,九世祖方曹公始以籠挑兩嬰,士老公士德公遷於斯土為楊氏拓本鎮之先驅也。公篳路藍縷以啟斯土為吾房子孫定萬年之業,復出三子士享公、四子士禹公,四大房子孫分居此已有二百二十多春矣,承先啟後,莫敢怠焉。為祖瑩年久月累多所荒廢,前歲族人同譏重修,是以令不佞籌備,先以樹林頭公地為基金,復以族人胼胝手足遂以半稔之間,方奏粗略規模。雖非宏麗之業苟能慰在天之玄靈者感幸莫比也。大哉吾祖宗赤手以殖斯土,其功難且偉矣。追懷先德眷顧來日若履薄冰,凡吾族人惟仁惟孝,澡身沐德,以顧祖名,庶幾能謝祖恩之萬一焉。阿圳伯也者原為此地之主,先祖曾蒙其贊襄不少特囑每際隹節勿疏祭祀並誌。中華民國五十一年歲次壬寅季冬第十五世孫篤恭恭拜撰,第十六世孫樺雄謹書。上記事例係有文獻可據入墾者的辛酸實錄之一二例而以。